文/图 柳琰

　　朝圣，在中国多半是指西藏的人去拉萨拜神，我的澳大利亚朋友和我说他要去印度朝圣倒是把我吓了一跳，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也去拿张签证，登上飞机，不顾父母朋友的劝阻，跑去印度看热闹了。

　　奎师那在印度的韦陀经典里面被描述为至尊性格神首，即最高的神。根据经典的记载，奎师那在5000年前，在这个地球上显现，每年的印度历8月，信徒们会来到奎师那展现逍遥时光的温达文拿现马杜拉省内进行朝圣。
　　第一眼见到这个书上所说的圣地真让我吃惊，老实说它就像一个动物园，没有栏杆的动物园，马、骆驼、牛、猪、狗自由地走着，猴子从一个屋檐跳到另一个屋檐，在电线杆上打秋千，甚至把电线杆弄得火花四溅它也照样玩得开心。
　　我去的时候刚好是苦行的最后一个月，虔诚的信徒们从世界各地聚集到温达文拿，依照圣人的足迹拜访经典里面提到的圣地。朝圣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自己去，可以跟团去。如果你想有地方睡觉、可以准时吃上饭的话最好是跟团去。在这个热闹的时候，不少旅馆在一年之前就已经定满了。如果不依靠“集体”的力量的话看来只有睡街的份了。朝圣团都是由当地寺院团体办的，在费用方面，它的标准大约是150卢比（折约30元人民币）一天，如果脸皮够厚的话你可以不交钱，他们不会问你要的。
　　朝圣遇到第一个困难就是起床，因为早上的灯仪是从凌晨4点钟开始的，在圣地大部分的人在凌晨3点多开始起床沐浴了。这跟我的懒人习惯实在差太远了，直到朝圣结束，我还没有能有幸赶上看到早上的灯仪。不过再懒我也得5点钟起床，因为6点钟一天的朝圣就开始了，如果我不能赶上队伍，那么一天的吃饭都成问题，因为餐馆在那里可是不那么好找的。
　　朝圣团非常的大，海外加上本土的团员超过500人，在太阳朦胧升起的时候，我们浩浩荡荡，载歌载舞地出发了。印度的僧人是非常快乐而活泼的，他们领着朝圣团一路走，一路敲着腰上的麦当鼓，加上几个大喇叭，走到哪里，就唱到哪里。除了唱歌他们还擅长跳舞，当歌唱到高潮的时候，他们会情不自禁地翩翩起舞，而且跳得非常疯狂，有次碰到他们做晚课，我还以为他们在开锐舞派对呢。

圣河沐浴
　　沐浴说白了就是洗澡，像我这么传统的中国女人，洗澡是一种关在浴室里面的私人活动，但在印度，那是一种非常神圣的宗教活动。

　　据说在恒河人们能不顾水中浮着的尸体和垃圾，毫不犹豫往水里跳。
　　我还深深地记得我的第一次……那天我们徒步越过许多田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当空的中午了，当地的温差非常的大，早上时用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的，到了中午就不得不把能脱的都脱下来，最后恨不得把皮也脱了。渡船摇到圣河雅满拿的中央时，团里的几个美国佬按捺不住，直接就跳到水里了。到了岸上，男人脱下衣服，然后用一块叫做“甘沙”的布围住重要部位，下水去了。看着他们在水中快乐的嬉戏，心里面痒痒的，看看水上没有什么异物漂浮着，我也解开纱丽，只留两段遮羞布，小心翼翼地迈入水中。有了第一次，以后的就容易多了，反正朝圣团在水边停下，那水就一定是圣水，不等僧人开始说，我们已经扑通扑通跳入水中了，有时一天下来我们会“沐浴”上六、七次。和文明社会的游泳池相比，我更喜欢这种无拘无束，想做就做的天然方式，在青山绿水间，我的身体和思想得到了彻底的解放。

你文明！我文明！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随地大小便？哼！那是没门的事。可惜那只不过是以为而已，要知道人是会随环境改变的。
　　在印度我们被当地团友背后叫猴子，因为我们不够“文明”罪名有：饭后不洗手，纸巾擦嘴了事；大便后不洗澡，纸巾擦擦完事(当地人都是用水清洗的)。我们说当地团友原始的罪名有：还没有进化到用筷子或刀叉，还停留在用手抓饭的阶段；随地大小便，厕所都不建多两间；上厕所用手，连纸巾都省。纸巾在我们团里可是非常珍贵的东西，那都是我们从自己国家带过来的宝贝，钱没了问别人借上几百卢比不成问题，但是纸巾没了不会有人肯施舍你半张的。印度的厕所其实是挺干净的哪怕在农村，只不过数目太少了，在城市里面已经很难找到，何况在翻山越岭的朝圣途中。最初的时候我还是坚守文明人的原则，可是三急来临的时候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什么多年的学校教育不得不抛到脑后，学起了印度的文明。其实这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用找厕所，结果回到中国后，急起来的时候就不禁想往屋后跑去，害得我男朋友大呼认识了一个野蛮女友。我想我还是比较文明的，至少我还是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如屋后、树林中躲着进行的。一个团里的英国男人竟然在我的面前，背对人来人往的寺庙门口开水龙头。
　　在印度除了那些像新德里的重要城市，我基本上没有见过垃圾桶，那里根本不存在什么环卫工人。他们用的是最廉价、最天然的垃圾处理系统——动物，说白点就是让动物把垃圾吃掉。由于经济落后，圣地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天然的产品，我们吃饭的碗就是用树叶织成的，吃过后也不用洗，随手往寺院门口一扔就可以了。寺院门口通常都聚集着许多野猪、野狗，无论扔什么出去他们很快就把它吃掉了，寺庙的僧人也不抱怨我们把垃圾扔到门口，他们只要求我们扔远一点，省得那些动物争吃把人给撞倒了。但是动物吃过东西之后粪便怎么处理呢？告诉你一个秘密：猪是吃屎的！狗和牛吃完垃圾后的大便就成了野猪的美味食品，它们好开心地跟着后头在那里拱屎，你今天的晚餐有猪肉吗？

环绕哥华丹山
　　环绕哥华丹山是每个到温达文拿朝圣的人必不可少的节目，因为哥华丹山能够满足每个人的愿望。听说原来的哥华丹山是很高的，可是后来受到圣人的诅咒，每天沉没一颗芥末子那么多，到了现在就剩三层楼房那么高了。一些非常虔诚的人立誓要绕拜哥华丹，他们一步一个五体投地，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一圈。最平常环绕哥华丹的方式是赤脚徒步走一圈，需时约7、8个小时。哥华丹的泥非常松软，细细的粉末，脚踏上去非常的舒服。可是树林里面情况就不同了，树上小果长着三、四个尖尖的刺，果子熟后掉在地上就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地雷，不留神脚踏上去直插入肉半厘米，于是队伍里不时传出踩中“地雷”的尖叫声。道路两旁有许多虎视眈眈的猴子，据说他们是印度猴神哈努曼派来保护哥华丹的军队，这些猴子不但不怕人，还向你要吃的。因为我事先没有准备喂猴子的东西，一个大家伙甚至跑到我的面前伸手扯我的裙子，我完全是吓坏了，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尖叫，结果把那个猴子吓跑了。走到一个村落时，我们发现流在沟渠里面流淌的“脏水”是白色的，好奇的人弯下腰，闻了闻，发现那些沟渠里面流的竟然是牛奶。村子里面有一个庙宇，庙里供着哥华丹山的舌头，人们把一桶桶的牛奶和甜品倒在一块石头上，因为不断的有牛奶和甜品倒在上面，那里的地板变得粘粘腻腻，非常的话，一不留神就跌个四脚朝天。

婆罗门吉祥火祭
　　在我们教科书里面被批判得体无完肤的印度种姓制度之中，婆罗门是属于最高的阶层，是知识阶层。其实真正的婆罗门不是出生在婆罗门家庭，而是通过修行，合格后由灵性导师启迪，传授婆罗门曼陀罗，再做一个吉祥火祭，仪式才算完成。吉祥火祭那天吸引了许多人前来，每个人都想通过火祭带来好运。主持火祭的祭师操着喇叭叫所有的女人去厨房搬祭品，我们这帮正在说笑的女人愣住了，女人搬东西？不是吧，那些男人干什么？！我们嘟囔着把的祭品顶在自己的头上，小心翼翼地走出来，看到了新启迪的婆罗门，他们看起来非常的漂亮，头上的头发剃了，只在后脑留一条小鞭子，身上披着一条白色的薄纱，手上拄着一根竹子。祭师继续拿喇叭宣布，女人走中间，男人走两边，没有竹子的男人快点去领竹子，你们一定要保护女人和食物安全。于是我们在男人们的保护下上街了。一出门马上引起动物们的注意，猪和狗比较好对付，男人敲着竹子并发出吓唬的声音，他们已不敢靠近，猴子可是最聪明的，他们跳到屋顶，跟随队伍，寻找着机会突袭。一个大猴子从屋顶跳下来，直想勾走头顶的祭品，还是祭师厉害，他伸出棍子用娴熟的手法把那家伙给打跑了。

　　火祭是在庙堂里面举行的，祭师用五谷和彩粉在地上铺了一个四方形的火坛，点起火后浇上奶油，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他说什么反正旁边的人不断往火里扔一些五谷芝麻的东西，念道半路忘词了，祭师还从身边掏出一本书，翻到那页看书继续念下去。
　　火祭完了，为期一个月的朝圣也结束了。我拖着行李去到了国际机场，机场的人们穿戴整齐，彬彬有礼，这种文明的生活是那么的熟悉。但我的眼泪却禁不住留了下来，我真的很怀念那些亲密的团友和快乐的僧人，怀念那种无拘无束，怀念那种天真无邪，简单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