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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伯仲:一个艺术的苦行者
李小容

  要善于等待,等待那海潮涌起,
  就像岸边的船只,切莫为启航着急。
  肯于等待的人确信胜利属于自己,
  因为人生漫漫,艺术不过是玩物而已。
  如果你偏偏命短,
  而海潮终未能使你的舟楫漂移,
  那就待而不发,永远等下去,
  因为艺术长存,而且没什么大不了。

             ——[西班牙]马恰多《忠告》

人物背景&成长经历

  未见杜老之前,我们想老艺术家必定是无一例外的清高与古怪。山水国画在现代人的眼里,代表着惮意与超脱的境界,与现实的幸福遥遥相望,时尚的人总在隔岸远眺,仔细收集周围触手可及的快乐,对彼岸的高雅无动于衷。
  阳春三月,花正红,我们选择这个季节拜访国家著名山水画家杜伯仲先生,乍见之下,与约定俗成的印象相去甚远,他坐在画台前,深邃而纯朴,眉宇间流淌着一股智者的豁达,侃侃而谈,话语之中的成长经历如同你我的故事,简单而平凡,但在平静的叙述背后,总有一种铅华落尽的执着,也许是因为艺术长存,也许是因为杜老善于等待……

  全国著名山水画家、国家一级画师杜仲伯于1939年出生于辽宁省北宁市,在那里他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平凡成长,热衷绘画。
  1958年杜先生考入东北美术专科学校(即东北鲁迅美术学院),学习山水国画,年轻时代的杜老爱好写作,常在杂志报纸上发表文章,尤其喜欢鲁迅简练的文风,以杂文为主的文体,对写作的偏好竟鬼使神差地成为他后来谋生的另一门手艺。
  1962年大学毕业,被分配到长春电影制片厂工作,半年后调入长春地质学院教国画,接着任职长春美术家协会主席,呆了一年,每月用领来的54.5元工资养活家人,六十年代的政治风云让刚刚踏出校门的杜老,初次领略了靠艺术谋生的不容易。在那种中学生只需7元钱就够生活一个月的动荡年代,杜先生通过投稿到美术社、杂志、报纸发表自己的作品,赚个5元8元的稿费贴补家用,日子过得紧张而拮据。
  杜老的个性纯朴,人缘甚好,1965年他就凭着简洁、干脆的写作文风倍受省委领导的赏识,被晋升为吉林省省委秘书长。谈及这段往事,杜老戏言“文学只是现学现卖”。虽然从事工作的内容与性质改变了,他却依然没有放弃国画艺术,业余时间坚持绘画。70年代末杜老来到北京市人民政府任秘书长,辗转十年,父母、爱妻相继去世,伤心之余,杜老提前申请退休,到了80年代,离开了政界,重拾画笔,返回绘画生涯。
  改革开放的十几二十年,杜先生来到南方几所大学里教习国画,成为艺术系的教授,1992年定居深圳,继续从事国画研究。纵览四十余年的绘画经历,老画家杜伯仲先生以孜孜不倦的艺术追求,扎实的国画功底,使他赢得了全国著名山水画家的赞誉。

  我们相信命运的驱使,并不能让热衷艺术的杜老丧失信心,冗长的成长史,防不胜防的人生挫折,反而成为他尝遍风雨后的执著理由,那些睿智的、豁远的艺术识见,往往存在于过去所经历的人生磨难之中,肯于等待的人确信胜利属于自己,人生漫漫,艺术屹立不倒。

艺术领悟&画苑情怀

  也许因为杜老曾经是教授的缘故,也许因为杜老积累了四十余年的绘画经历,对谈及艺术天赋与作画领悟时,年过花甲的杜老满腹深情,思路清晰,滔滔不绝,语气的从容不迫,愈发流露那种洗去尘埃的沉稳与厚实。
  杜老的国画以山水见长,取材广泛,浓墨淡彩,构图为多层次组合,意象相通,轮廓与气韵交相辉映,浑然天成,再现大自然空灵的神韵,寄画寓情,表达了画家博大的胸襟和高尚的艺术情操。
  对于追求标新立异的艺术主张的现代都市人而言,中国国画的风格精髓自然难受大众青睐,很长一段时间,国画的欣赏仅仅停留在国画爱好者及少数老艺术家的圈子中,曲高和寡的国画命运成就的绘画家寥若星辰。急于成功的年轻画家们即使曾经师从国画,但往往都会半途而弃,转向现代派绘画,再进行商业包装,以求快速抬高自己求得名气。杜老以他悠悠数十载的经历道出了艺术苦行的感受,他总结经验,真正的艺术品需要经历漫长的岁月和经年的磨练,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研究苦练,才能成为品中极品。
  从杜老口中,我们恍然得知,国画分为四品,一品山水,二品人物,三品花鸟,四品动物。一品国画的画面总是有人物、桥梁、动物、山水、人家等各种景相,这要求画家须有过人的绘画功底和全面的构图意境,山水因而成为一品国画。其它品类的国画虽景物较单一,但如果深入钻研精于功力,亦是画中极品,比如徐悲鸿画马就是一例。杜老的山水国画秉持一代老画家的精深蕴味,以全景式构图为主,远、近、高、低、左、右移山借水,层次鲜明,画韵渺远,技艺精熟,被誉为“雅俗共赏”的一品山水国画。杜老坚持绘画者需亲眼见过本物才能笔下生花,真正的画家需经过几十年的笔墨锻炼,他曾经踏遍中国的名山大川,钟情于如诗如画的山川河流,以致于画中所绘景色与人物等均耐人寻味、激人遐想,杜老说:“十年的笔墨锻炼,能够成就一个书法家,却难成一个画家。”
  杜老来深将近十年了,深圳的文化是年轻的文化,这里的人推崇艺术,讲究生活的品味,高物质的城市文明正在逐渐孕育新一代的艺术家,作为老画家,杜先生对青年画家寄予了深厚的期望,作画者能够成功的人并不多,而成功者能够达到一种境界的更属少数,但至精至诚的功力,终需耐住性子经受磨练,他说:“假如老拳能打一百,年轻人也能打两三拳,不用深究功力,旁人一看就能看出功底的深厚与否。”

   杜伯仲先生与徐悲鸿夫人廖静文(中,现北京徐悲鸿博
   物馆馆长,85岁)及其长子徐伯阳(右,75岁)在一起。

  真实的艺术人生,远不是只有功名成就,也非只是表面的光华,每个作品的背后,都应该有非凡的磨练,每个理所当然的画面,都应该是独一无二的情感世界。就艺术的本质而言,说来说去都离不开艺术家的完美素质与个人情操,杜老用几十年的笔力,绘出了一个苦行者的艺术人生。